凡煙小說

第 151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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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去?”說這話的時候,燕簫神情沈戾,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沈戾。

鳳夙眼中劃過沈痛:“最初的最初,我竟一直不知,她愛你那麽深,偽裝的那麽好,原來在這幽幽深宮裏,藏得最深的那個人不是你,也不是我,而是她。”

“她是你的人,該怎麽處置,我不便插手。”

鳳夙自嘲道:“連她都會背叛我,在這世上究竟還有什麽是真的?”

燕簫薄唇緊抿,微微顫抖著,想說些什麽,但卻說不出來,於是盡顯蒼涼。

良久後,他看著鳳夙:“……如果你願意再信我一次,那我便是真的,對你的心,從未改變過。”

她笑:“幽幽深宮,美人如花,何必執著如斯?”

燕簫似是笑了笑,聲音很輕,很低,帶著一抹寒涼:“我娘被白玉川蹂躪掐死,我在宮闈傾軋中掙紮存活,那麽拼盡全力的活著,無非是為了一口氣。起先是想報仇,後來……”他看著她,握住了她的左手,輕輕的攏在手心,見她沒掙脫,臉上竟浮起孩子般的微笑,眸子一時明亮的令人睜不開眼睛:“後來認識了你,於是***就大了,你想要太平天下,暢游山河間,我便想著滅周鄰二國,打出一個盛世天下給你,但……”說到這裏,緊了緊鳳夙的手,微微苦笑道:“認識你之後,我做了一個夢,一夢八年,雖然大多時候我們在一起都是在策劃著怎麽算計別人,怎麽誅殺敵人,但因有你在,足以堪稱美夢,只可惜……”

他停住話鋒沒有繼續說下去,她在短暫的沈默後,接著他的話,靜靜開口:“只可惜,美夢變成了噩夢,我被你害死了。”

這就是鳳夙,不說話則已,一旦說話勢必要攪得人心思模糊。

他臉色慘白,握著她的手顫了顫,松開了她的手,靠著軟枕,沈沈的閉上了眼睛,神情痛苦,有隱忍的悔意一閃而過:“你說得對,是我害死了你。”

把茶盞放到一旁,鳳夙低眸淺聲道:“世事無常,並非全怪你,我有今天,只怪我前世殺戮太重,前世因,今世果,這大概就是我的命。”

燕簫眼中霧氣暮霭,明明情緒很低落,但脊背卻挺的很直,這就是燕簫,孤傲自傷。

但就是這樣一個他,忽然緊緊的抓住鳳夙的手,嘴角極力扯開一抹笑容,笑容莫名,但聽著卻比哭還要令人難受,年輕太子聲音裏略帶哽咽:“夫子,我痛了,也錯了。如果我知道你是我夫子,我不會在暗牢裏那麽對待你,我不會在丞相府那麽言語侮辱你,我不會把你冷落在草堂裏……這麽多年來,我把你放在心裏敬著,愛著,可我竟然對你做出那種事情來,這一切都是我的錯,你若恨我,也是應該的。”

她不說話,良久後低聲道:“我說了,陰差陽錯,並非都是你的錯。”

聽了她的話,燕簫臉上的痛楚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,他說:“放眼偌大一個燕國,我病了,自有很多人來看望我,這裏面的人,有虛情假意的,有阿諛奉承的,有唯利是圖的,有攀附我而生的……但我知道,唯有你是真心待我好。如果可以交換的話,我寧願現在人不人,鬼不鬼活著的那個人是我,也不要是你……”

痛到深處,燕簫毫無血色的臉上青筋暴露,眼中那麽沈戾的痛苦和絕望,是鳳夙之前從未見過的,她知道他自責,但從不知道他是如此的記掛在心。從知道她是顧紅妝的那刻起,他就在隱忍強撐著,但此刻,他的偽裝盡數消褪,他的雙手在顫抖,她沒感覺,卻能感覺到他在顫抖著。

“簫兒……”過往畫面一點點勾勒而出,浮現在眼前,鳳夙輕聲呢喃道:“不要說了。”

他笑,但那笑卻苦澀到了骨子裏,“你終於肯在清醒的時候喚我一聲簫兒了。為什麽僅僅只是一個稱呼而已,聽你這麽喚我,我卻覺得很歡喜呢?”心事所累,他開始咳嗽起來。

她伸手拍他的背,他卻緊緊的抱著她,臉埋在她的胸前,那裏沒有心跳聲,他的夫子沒有心跳……

負疚,疼痛,痛的他喘不過氣來,那樣的痛好像有人將他的心撕裂開來,而撕裂他心臟的人不是別人,而是他自己,是他咎由自取……

淚,無聲滑落,浸濕了鳳夙胸前衣襟,她看著埋首在她胸前壓抑痛哭的男子,僵了僵,終是輕輕一嘆,環住他,像多年前生死依偎那般,你溫暖了我,我溫暖了你,盡管如今,他們早已沒有溫暖可以汲取。

死劫,血蠱巫術

更新時間:2013-10-14 23:00:07 本章字數:3259

三娘和綰綰前來沈香的時候,不期然看到了這一幕。

有些吃驚和意外。

燕簫枕著鳳夙的腿,閉著眼睛,似是睡著了,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,和微微泛紅的臉色,昭顯著病痛將他折磨的有多難受。

淺淡的咳嗽聲足以拉回那些被鳳夙擯棄的洪荒過往,回溯記憶,緩緩開啟。

一如既往的執拗和孤傲,明明身體痛苦達到了極致,但卻兀自隱忍著,這次昏迷醒來之後,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差,原因不明轢。

綰綰說燕簫的身體早已無力回天,縱使是她也無計可施。

鳳夙聽了,良久失神。

八年相處,是師生,是盟友,縱使相互利用,她猜忌,不信任他,縱使他後來背棄她,傷害她,但又怎會沒有親情醣?

八年,多少個日和夜,他們扶持著對方一步步走過來,踏過無數人的鮮血和屍體,經歷的多,所以才會怨不得,恨不得……

他在皺眉,眉間褶皺紋理清晰分明,她見了,冰涼的手指緩緩撫上,幫他疏平,指尖欲撤離時,卻被他緊緊握在手裏。

眼依舊輕輕閉合著,但卻握著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,那是他心臟的位置,他沙啞開口:“掌心之下是我的心跳,有一天你也會有。”

她沒說,這一天不會來了。

她也沒問,有一天是哪天?事到如今,還有那一天嗎?

任由他握著她冰涼無比的手,所謂死人,身體永遠都是寒氣逼人的,他和她相擁,本身就是在侵蝕他的身體,可他不管不顧,哪怕是這麽寒,這麽冷的一個她,也要緊緊的抱在懷裏,霸占著她。

她對他的態度在幾天前發生了改變。獲知他身體越來越差的那一刻,她想了很多,想過去共同經歷的喜與悲。

忽然發現,八年時間裏,亂世三國,只有他是真心善待她的那個人,給她的喜勝於悲,那麽孤僻陰狠的一個人,什麽都不缺,唯獨缺少了溫暖,但他給予她最多的恰恰是溫暖。

這幾日,她時常穿梭在沈香和草堂,他昏睡的時候,她就站在一旁,望著他出神發呆。

她意識到,她從未真正的了解過她的學生

母親當著他的面被白玉川蹂躪,是怎樣的錐心之痛?忍下心中仇恨,迎娶白芷,又是怎樣的憤恨交加?和白芷談情說愛,床笫間翻雲覆雨時,可曾殺機盡現?

他之所以陰戾,兇殘成性,無非是為了好好保護他自己罷了。

她永遠都忘不了,當年得知他命不過三十,他嘴角的笑容,竟比哭還要難看。他一直是個好看的男子,但那天表情扭曲,痛楚蔓延至眼角眉梢,有一種叫恐懼的東西瞬間在暗夜裏無所遁形。

明明害怕死亡,卻表現的比誰都不在乎,他永遠似笑非笑的看著蕓蕓眾生,殺人時從不心慈手軟,也許他只是想讓別人陪他下黃泉。

他寂寞,卻從不流露寂寞。

他說:“夫子,人活一世,固有一死,或碌碌無為,或名垂千古。若學生能一統天下,死而無憾。”

往往說自己不在乎生死的人,其實最害怕死亡,大概他只是怕孤獨的死去,不被人記得。

他只是害怕被人那麽快遺忘而已。

他在朝堂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對人永遠兩面三刀,處處防備。他不信任任何人,曾經他也說他不信她,但後來的後來,他卻把她放在了心上。

他待她好,東宮上下,所有人都知道他敬她如師,別人可以說他壞話,唯獨不能說她絲毫閑言碎語。

他陷害她挖了白芷的眼睛,無非是為了變相救她,如果他知道她會寒心至此,挖目斷恩,他只怕斷然不會如此。

暗房殺害於她,卻背著帝皇給她餵食天香豆蔻,只可惜好心辦壞事,他又怎知皇爺爺會召集她的三魂七魄,另行覆活之術。

覓得天香豆蔻,他為了假夫子,對她刑罰用盡,何其可悲,何其可笑,沒有恨意是假的,但憤恨的同時,又怎會沒有諸多感慨?想救她的那個人是他,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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